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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看点·光】为你准备一斤花生米(散文)


作者:陶桃 童生,648.7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362发表时间:2019-05-20 07:17:49
摘要:从小至今,我对花生米有一种特殊的情怀。花生伴随着我走过了幼时,童年,青少年,直至中年。一颗花生,饱含着难以释怀的亲情,滋润着我的肉体和精神,也柔软着我的心,但愿孩子们也能感受得到。

【看点·光】为你准备一斤花生米(散文)
   生活惯了,常常为自己买一斤花生米准备着,为的就是饥饿时能填填肚子。然而,饥饿的时代已经成为过往。从小至今,我对花生米有一种特殊的情怀。
   “麻屋子,红帐子,里面住个白胖子”,它的谜底就是花生,花生在我的心中是一种特殊的存在。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能在饥饿时吃上一小把花生,让满嘴生香,是无比幸福的事情。我的家乡在山东省中部,泰山西麓。村子以北是沙土地,适合种花生,但因我村人多地少,绝大多数土地种粮食,极少种花生。长大后才知道,花生在中国的山东生长最佳,这是令我作为一个山东人而骄傲的。
   八十年代初,对于吃,我是有着深刻记忆的。在碾上压碎的玉米面做的窝头、地瓜干、一咬就呲出一股咸水的萝卜缨子咸菜,这些就成了饭桌上的主角。能吃饱饭就很好了,基本没什么零食。奢侈的是在放电影前,用攒了许久的一角钱买一小袋花生,边看电影边津津有味地吃。还有时,家里有客人,因为急着看电影还没吃饭,我要走了,母亲塞给我半条豆腐皮,又抓给我半把花生米,痛快地说吃着去吧。我高兴地扛着沉沉的凳子,很珍惜地把一颗花生放进嘴里,酥脆中夹杂着鲜香,圆滑中又带着些许清凉,嘴里的香味飘出来,陶醉了整个童年,真是幸福的感觉。这幸福像美丽的花朵盛开在了我的心里,花香四溢,芬芳醉人。
   因为家里条件限制,父母很少给我买炒花生吃。我也不会缠着大人给我买什么,但看着别的小孩吃着又酥又香的花生,真是嫉妒羡慕恨。三姑家过得很富足,每到冬季过年前,三姑父和三姑用两面有箱板的地排车拉着还小的表弟,来到爷爷家住个十天半个月的。随着小表弟来的还有很多好吃的,其中就有炒花生。和表弟出去玩,我总是变着法地和他一块把他装满花生的鼓囊囊的两小口袋吃瘪下去。直到他掏出最后一颗花生,无奈小声地说,哥,你看,这是最后一颗了。我盯着他的口袋,用手摸摸才露出放心的神态,大方地说,你吃了吧!这时忽然担心起大人是不是会埋怨我这个当表哥的呢?在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任何一丝的香甜都会被铭记于心底,直到现在还飘着香。
   小学同位李超从家里拿来一些带皮炒花生。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的瞬间,我就被那带皮的特殊花生香味所吸引。他把手伸向我,问我吃不吃,并用复杂的眼神望了望我。我顶着巨大的诱惑,摇摇头,小声说,不吃。我努力装作镇定,一股口水被我硬咽下去。好像母亲的大衣柜里也有许多的炒花生似的。他把手又伸向后位的同学孙伟,孙伟高兴地急忙抢了过去,等把花生攥在手里,他兴奋得脸上堆满笑。扒开一颗,咯嘣一声,从孙伟的嘴里传出,我那不争气的唾液又不断地咽下。随后四周的同学围上来,抢了起来,直到把李超的口袋快要掏破。其他的人都羡慕得不得了。李超的父亲是村会计。但过了几年,早起刷牙时因心肌梗塞去世了。
   印象深刻的还有赶集和秋季赶会(物资交流会)时,看着别的小孩被大人领着,嘴里嚼着喷香的炒花生,脸上露出纯真的笑脸,而香味随风飘入我的鼻孔里。路上撒着许多带着香味的花生壳和花生红衣。那记忆深刻,简直是对自己的打击。
   同姓的三爷爷家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弄来了一些花生粕,它是从花生仁经压榨提炼油料后的产品,通常花生粕分一次粕,二次粕。一次粕的意思是经过初次压榨剩余的花生渣,二次粕即压榨过两次的花生渣。通常花生粕的产量可以达到44%以上,也就是说花生的出油率最高可达55%,所以花生粕的产量相对是比较少的。花生粕富含植物蛋白,其口感较好,比较适合于禽畜水产饲料中使用。等到三奶奶背着布袋来到石碾上碾压时,我们几个小伙伴趁她不注意就拿一块,偷偷放到嘴里,一嚼,真香。
   我村东北垛子石村地多人少,他们喜欢种花生,因此秋收时节每过星期天,就约上三两小伙伴去山里的地里挛(复收)花生。一个上午或下午就能刨到半斤八两,这已够我们兴奋好几天的了,拿着胜利的果实,炫耀似地从口袋里掏出,大方地递给母亲。只等母亲一声夸耀:真能干!
   那次闲在家没事,母亲就让二爷爷领着我去村东别的村的地里去复收花生,那块地是临村集体的。而地周围有好几个想进去复收花生的人在徘徊着。而看花生地的是二爷爷大姑家的一个表哥,因为有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田地还没复收花生,是不允许别人复收的,因此,二爷爷看着他的表哥在地里盯着复收花生的人,就远远地站在路边,不敢到地里去复收花生,他怕挨表哥的讻。就这样,表兄弟俩斗了一个下午。夕阳西下,无奈,二爷爷领着我回家了。
   而我的父辈们,他们没有我这般幸运,作为零食的花生,对他们而言更是金贵。他们是经历过三年自然灾害的,把粮食当做宝贝,记得上世纪的一九八五年,那时粮食还不是很充足,农村都是在冬天摊煎饼,一摊就是好几盖垫,有几百个甚至上千,就叠起来,比32开书本大许多,存起来,到了春天还吃不完,春天气温升高,气候潮湿起来,煎饼就会发霉,而那次我就亲眼看见父亲拿着一个发霉的煎饼卷上一棵葱就吃。我急了就大声说:煎饼长霉了,不能吃!而父亲根本就不理会,津津有味地吃起来。母亲在一旁看着也没说什么。身为初中生的我惊讶得无话可说。是无知?还是我的不坚定?而父亲在二十年后患了食道癌,是不是与这样的生活有关呢?我的忧郁把蓝色的天空变成了黑夜。
   老丈人一直不肯放弃种田,双手长满茧而厚大,头发稠密全已变白,虽然已经七十多岁。我也纳闷老丈人对土地的迷恋,大部分土地流转出去了,但他也给自己留下能打出够自己吃的两亩土地。后来才知,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他的父亲为了给自己的孩子节省一点粮食而自己得了病,离开人世,这对他的打击是巨大的,那种饥饿的恐惧感让人揪心,饥饿的阴影始终种在大脑里。现实的真实总是未免有些残酷,令人伤感痛心。粮食啊粮食!从那时起,粮食的金贵就长在了他心里。而那次和老丈人吃饭,炒菜里有些黑色的,显然是糊了。他夹起来就吃,我劝他:不能吃,黑的糊了!他不以为然,没事似地放进了嘴里。我也真是蒙了。他们对粮食的珍视超过了我的感知。
   季节轮回,年年岁岁。匆匆,是岁月别离的步伐。如今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的老百姓安居乐业。清浅的岁月里,一心向暖,生命被日月所滋养。而我在外工作,努力地想要让自己,让家人不再有饥饿,就常常为她们尤其是两个女儿准备一斤五香花生米。每每回到家,发现买的那斤花生不是放潮了就是忘了吃,完全没有了嘎嘣脆的感觉。真是浪费,我不由得有些生气。你可以改变世界,也可以改变自己,但你永远也改变不了别人。我便把花生米拿到阳台上摊开、晒晒,以期望干爽些。心里不免有些纠结,现在的90后及00后们,没有经历过艰苦的岁月,从没有对饥饿的担忧,丰衣足食已经被当成一种习惯。儿女们总是自以为是的用自己的逻辑和理性来思考父亲;而往事的艰辛与忧伤都在她们的欢声笑语里消匿得无影无踪。
   快乐的时光总是非常短暂,就像桃花无法永远灿烂。临走前出去给女儿买饼干,老婆叮嘱必须要买什么味的才行,别的口味的不吃。我说:饿上两天什么都吃。妻子生气地白了我一下。我不由地感叹,大人和孩子们心中价值差异的两重天。而现在的孩子是喝着牛奶,吃着面包长大的。我多么希望孩子们继续沿承对花生的情怀,在长大后,也能回忆起花生与亲情永恒的记忆。
   时光里的风,时缓时促的吹过。中秋节前几天,在集市上花五元钱买了两斤鲜花生,没有煮着吃,就摊开放在窗口太阳下晒,为的就是个心情。小时总觉得屋角里有些花生放着,心里就会美滋滋的,为的就是能在干活累了或者饥饿时随手剥开皮就能吃,现在想来那时生活怎那样艰苦呢!下那么大的力气,而收获却那么少,这些值得好好地思考,还好那样的日子一去不返了。而老家周围的很多土地因家庭劳动力缺失而无力耕种,大好的田地被栽上了速生杨,很少见到花生地了。仅有的少许花生地被一些老年人种着,不由得令人叹息。
   快过年了,我又为自己网购了一袋带皮炒花生,掰开一颗花生,小时候的味道扑面而来,带给我无尽的回味,那味道里有思念、感叹、幸福和知足。一抔花生一口酒,如此写意的生活,已经成了我追逐到的幸福,唯静心感受体验。睹物思人,多年后我才明白,为什么这些极其普通的场景,我会时常想起。因一颗带有时光印痕的花生,它们会被我想起。不,它们一直都在,从未曾消逝,只是被尘封在了灵魂的深处。
   花生伴随着我走过了幼时,童年,青少年,直至中年。一颗花生,饱含着难以释怀的亲情,滋润着我的肉体和精神,也柔软着我的心,但愿孩子们也能感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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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花生是一种极其小巧的植物,也是一种极具诱惑的食物。小时候就读过许地山的散文《落花生》。那是一篇叙事散文,散文描述了一家人收获花生的情景,通过谈论花生的好处,借物喻人,揭示了花生不图虚名、默默奉献的品格。说明人要做有用的人,不要做只讲体面而对别人没有好处的人,表达了作者不为名利,只求有益于社会的人生理想和价值观。这篇散文虽然没有讲述如何种植花生的艰辛,却讲述了花生的美味对作者的诱惑以及复收花生的乐趣。然而,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作者现在很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对自己那么有诱惑力的花生,对自己的孩子却没有了任何吸引力。后来才想明白,这是我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物质的富足已经远远超出了那个年代好多倍,供人们享用的美味已经不止是花生这一个单一的味道了,花生的美味也只是作者留在心底的记忆了。佳作,推荐共赏。【编辑:湖北武戈】【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1905210012】

大家来说说

用户名:  密码:  
1 楼        文友:湖北武戈        2019-05-20 07:19:03
  一篇生活底蕴丰厚的散文佳作!欣赏了,问候陶桃副社长!
与江山作者共同成长!
2 楼        文友:陶桃        2019-05-20 07:26:46
  谢谢武总编精彩编按,您辛苦了!祝身体健康,文丰夏安!
3 楼        文友:只留阳光        2019-05-20 09:26:31
  时代在发展,祖国在进步,有些东西只能藏在记忆里了。
只留阳光
回复3 楼        文友:陶桃        2019-05-20 19:00:32
  谢谢阳社欣赏,祝生活愉快,文丰夏安!
4 楼        文友:湖北武戈        2019-05-22 07:48:08
  恭喜佳作斩获精品,祝贺陶桃副社长!
与江山作者共同成长!
回复4 楼        文友:陶桃        2019-05-22 21:01:28
  谢谢武总编赞赏,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5 楼        文友:怀才抱器        2019-05-23 18:43:08
  是真的生活状态,喜欢本作的底色。日子的变化,也是需要感怀的胸襟的,小小的细节,却生出家国情怀,写得好。怀才抱器拜读。
回复5 楼        文友:陶桃        2019-05-24 12:33:15
  谢谢柳岸总编怀才抱器老师赞赏,生活中总有一些令人难忘的事,记下来当作记念。祝老师文丰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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